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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角”形态在清代家具设计中的应用
类别:名匠工场 | 录入者:fid | 发布时间:2024-01-17 [254]

中国传统家具的功能、造型、制作技术、装饰工艺的发展能够反映出不同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艺术、以及宗教信仰、生活习惯、民俗民风等特征[1]。中国有5000年的历史文明,中华民族在生产、生活中逐渐重视家具的舒适性,强调并完善家具的功能性,同时更追寻家具的造型之美及装饰之美[2]。家具的功能发生了改变,从主要用来满足人们的基本生活需求的器物转变为实用性与艺术性相结合的实体,这使中国传统家具高度艺术化,具有了独特的东方美感[3],委角形态应运而生,语言简洁,形态呈现出洗练、挺秀的轮廓特征,精致的弯曲造型使得硬质线条的中国传统家具充满灵巧感,用微妙的变化给予中国传统家具点睛的一笔。

目前学术界对于家具委角的研究甚少,忽略了这一细节为传统家具所带来的实用功能与装饰功能。笔者认为,中国传统家具设计不能忽视任何一处细节诞生的因果,研究委角形态可对中国传统家具设计成因有新视角的认知。

“委”在现代汉语中有“曲折”之义,古代字义也有曲折之义,“委”字在“曲折”的字义上古今意义相同。“委角”这一名称,是在中国传统器物上大量存在的一种形态。

委角从狭义上来说是一些方正形态的器物,抹去其四边尖角,向内凹缩,形成内凹圆弧状拐角,便叫“委角”,它是器物的形态描写用语,也是工艺术语。

委角从广义的形态学角度分析,是对自然物形态的模仿,如甜瓜、葵花、海棠、梅花等自然物,提取出它们的形态语言,弯曲转折,使线的形态变化丰富,进而运用到建筑、生活用品、家具的造型设计中。随着时代的变迁,这种形态语言不断简化、精炼,成为了各式各样的委角形态器物语言,完善了家具的功能性及装饰性。

从形态学角度分析,形态按维度分为实体形态和空虚形态,本文研究的家具委角形态为“实体形态”中的二维实体形态和三维实体形态。二维委角形态不会影响改变家具的整体形态,只对家具局部形态产生影响。三维委角形态会对家具整体形态造成影响,委角线会影响家具的外围形态,故委角线形态为三维委角形态(图1)。

 ▲ 图1 委角形态

形态,是事物内在本质在一定条件下的表现形式,包括形状和情态两个方面。这个概念的意义在于它强调了“形状之所以如此的根据,把内部与外部统一起来了”[4]。器物形态的外化语言,可以通过形态符号向人们传达器物本身的功能性、社会性、象征性等方面的意义(图2)。

 ▲ 图2 家具委角形态语义分析

家具委角形态包含形态内容和形态语义。形态之所以如此,有一定的逻辑性和规律性[5]。清代是中国传统家具发展的鼎盛时期,家具的设计、结构、装饰、制作工艺等极为成熟,且清代留存的家具实物众多,顾本文研究内容范围界定为清代家具。

清代家具中,无论是古朴隽永的硬木家具还是雍容华美的髹漆家具,目及之处随处可看到委角,以二维和三维的形态出现在清代家具的支撑结构处、辅助支撑结构处、非支撑结构处,其应用范围之广泛,具有使用的普遍性特征。

笔者对北京、天津、山西及上海等地区的博物馆进行了实地考察,对馆中留存的清代传统家具进行样本采集,收集并筛选出带有委角形态的清代家具实物样本370件,通过查阅国内相关文献和绘画资料,收集并筛选出绘画作品10幅。画中家具这一部分可与家具实物进行对比分析,互为佐证。

对采集的380件家具样本(表格1)按家具类型分为坐具、承具、卧具、庋具、架具、屏具六大类,进行定量分析和归纳,来研究清代家具“委角”形态的应用。

通过清代家具中委角形态的量化分析,在家具委角形态的外延层面下的功能性体现可以总结出两种——“视觉功能”和“触觉功能”[6]。

2.1 视觉功能

在视觉上,家具委角形态具有衔接过渡和完善造型的作用。中国传统家具是典型的线框式的家具,线条舒展流畅,线型也比较丰富。主要结构简明扼要,紧凑和谐,辅助部件瘦劲利落、挺拔有力。委角形态在线条、框架的转折、结合部处理上,具有重要的衔接过渡作用。利用委角弯曲的形态,使家具的结构接合处衔接圆润,视觉平滑的自然过渡,榫卯接口断面处隐藏,使家具局部外观视觉更加整体,合理的结构与简洁的委角形态相辅相成。中国传统家具结构支撑常用直线,以获得力量感,然而曲线又具有轻快动感之美。委角曲线形态作为装饰,使家具局部展现富于变化的曲面,这种生动的形态使家具在直线框架之外在设计上获得节奏感,弥补直线相交接形成直角的视觉审美上的不足,完善家具造型,增加二维平面轮廓的变化和层次感。

2.2 触觉功能

在触觉上,家具委角形态可以提高家具使用的舒适性、安全性。清代家具在外轮廓的转折处、扶手转折处、靠背板转折处等这些与人身体经常接触的位置上,大量使用委角,利用这种形态的曲线,使原来的直角转折变为平滑的圆弧曲面转折,除了美观,这种细节的设计更注重人的使用感受,家具用起来更加舒适。委角曲线形态形成的温和曲面和圆滑拐角,在接触人体皮肤时,不会对皮肤造成戳伤,提高了硬材质家具的安全性。

通过清代家具中“委角”形态内容的量化分析,在家具委角形态的外延层面下的装饰特征可以总结出以下四点。

3.1 居中对称

委角形态在清代家具中,始终都以双数呈居中对称性出现,或左右对称,或上下对称,或四边以中间为居中轴线呈现对称。通过对称的装饰手法,产生不同方向的重复性装饰变化或连续性的装饰变化。高亨在《易传》解说提到“刚柔得中”思想时指出:“中则必正,正则必中,中正二名实为一义。《易传》又认为人有正中之道德……故得中为吉利之象”。尚中思想是古人的追求,这与中国传统造物的整体设计思想节奏是统一的[7]。传统家具的装饰有居中对称、规律性间隔重复等特点,在形式美感上给人以适宜的韵律感和秩序感。

3.2 局部点睛

委角形态经常在清代家具的边框、边角、亮脚、牙板、卡子花等辅助性构件位置出现,虽然装饰部位占家具整体比例不大,却极其巧妙,引人注意。清代家具的结构以水平和垂直框架性的结构,通过交叉、叠压、组合而成,局部加入委角曲线形态进行装饰,打破了这种单调的结构形式,使家具形成一个三维立体空间,家具整体形态富有层次感,产生虚实变化,提升了整体家具的装饰效果。委角形态局部点睛也让家具整体更具艺术价值、欣赏价值。

3.3 与多种纹样相结合

委角形态与各种纹饰如拐子龙、螭龙、螭凤、夔龙、蟠虺、卷草、拐子、如意、竹子、西番莲、卷书文、卷云纹、寿字、花芽、梅花、绳纹、海棠花等纹饰大量结合,呈二维委角形态出现。通过样本数据分析(表 2),清代380件家具中,委角形态与纹样结合的形式出现了174次,占比48%,将近数据的一半。吉祥纹样出现的很多地方都会有委角形态呈现,它们彼此穿插衔接。“巧于因借,精于体宜”,是明人计成提出的古代造物设计思想,强调“巧”与“借”,委角形态正是借用吉祥纹样,巧妙地对家具各部位进行装饰。这些吉祥纹样与委角形态交融为一体,使纹样线形的转折更加自然、生动,纹样整体形态更加随性自由,会随着所装饰的部位的形状、大小随时变化,纹样与家具的结合更加贴合,更具灵动性。

3.4 虚实对比与呼应

委角形态以“点”出现有两种情况:一是改变家具造型中线条走势之“点”,线条起承转合处,线条端未交叉衔接的“点”,如框架边角处;二是装饰整体细化之“点”,如卡子花、边角、亮脚、牙子部位。委角形态在“线”的运用上,讲究曲直兼重、虚实并蓄[8]。清代王夫之:“制器尚象非徒上古之圣作为然,凡天下后世所制之器亦皆暗合阴阳刚柔虚实错综之象……”,他认为古人制器都暗含阴阳虚实变化之理[9]。中国传统家具关键的支撑部位,多采用直线,委角曲线形态可使其整体造型呈现虚实对比变化。如坐具的扶手边角为内凹弧形,屏具边角内凹,在视觉上与直线呼应,展现张力,虚实并蓄;屏具的面由框线围合而成,四边角的委角形态装饰,打破了整个矩形形态视觉上的单一,产生了虚实的变化。

清代家具在历史上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清朝时期国内手工业繁盛,家具的产量和种类得到空前发展。清代早期家具大体保留着明式风格,中后期与明代家具有所区别,更加重视装饰[10]。通过实地考察调研,收集了大量装饰有委角形态的清代家具实物,无论是雅致精细的文人家具,古朴隽永的民间家具,还是雍容华美的宫廷家具,委角形态都有出现,其应用范围非常广泛。委角以二维和三维的形态应用在清代家具的各个部位,呈现出不同的装饰特征。

4.1 二维委角形态在清代家具设计中的应用

二维委角形态多装饰在家具框架、边框、边抹的转折位置,它的出现不会影响家具的整体形态。如屏具、架具类家具的外边框转角部位;坐具、卧具的扶手或靠背板、腿部的转折部位;庋具、卧具、承具、屏具的装饰牙板、面板部位;家具装饰中的壸门、卡子花、牙板等部位;家具金属配件的轮廓转折部位。通过清代带有委角形态的家具样本采集,对出现二维委角形态的家具进行了系统地梳理研究。

屏具、坐具、架具类家具的外边框转角部位,坐具、卧具的扶手或靠背板、腿部的转折部位的二维委角形态(表3)。在这些家具外边框的转折处运用委角形态,改变原来笔直的90度直角边,用委角的弧线进行过渡,衔接两边直线,家具匠人通过直线、曲线的交织搭配,在不变中寻求微妙的变化,这些形态各异的线构成了形态丰富的面,在整体中营造出形态的变换与流转,成为巧妙的家具装饰语言。 

清代家具的坐具、卧具的扶手或靠背板、腿部的转折部位采用委角形态,形成蜿蜒曲折的流线,使家具表面弯曲光滑,家具局部表面的使用触感温润,也增加了家具的使用安全性能[11]。二维委角形态的凹凸、深浅、转折的弧度变化,让家具局部的视觉平面发生改变,是硬朗的骨感与流动的线条的碰撞[12]。这些部位二维委角形态的大量运用,也充分体现了匠人对于家具整体与细节的掌控。

庋具、卧具、承具、屏具的装饰牙板、面板的轮廓转折部位的二维委角形态(表4)。清代家具多在桌案的面板、卧具的围板、庋具的箱体面板、柜门、抽屉等部位,做局部装饰图案,对整体装饰起点睛作用[13]。这些装饰图案外部多用矩形做边框,转折部衔接委角形态,用框景手法,将图案围合、收拢,内部的装饰图案一般采用浮雕和透雕的形式,只在局部施以雕刻艺术,雕刻的图案题材丰富多彩,有自然植物、鸟兽、人物、云纹等[14]。外边框轮廓的委角转折替代直角边,整体添加了趣味与灵动,与框内图案相互呼应。雕刻方式有高浮雕、透雕、阴刻、阳刻等不同手法,图案或独立,或对称,或重复连续。委角形态的运用使得内部与外部造型融为一体,让家具整体统一。

清代家具二维平面装饰在家具的各部位上利用线和面的变化,使家具更加精致、美观,而且对家具的结构、承重等不产生任何影响[15],二维委角形态不会影响家具整体形态,只会对家具局部产生影响。用曲线委角来丰富家具形态,虽然相对其他装饰形态而言占用面积比较少,但却起到了“点睛之笔”的作用。

家具装饰中的壸门、卡子花、牙板、束腰等部位的二维委角形态(表5)。通过样本数据整理,在清代家具局部装饰中,处处都有委角形态的运用。清代家具的壸门处装饰极为丰富,壸门及壸门牙子,大量的运用各种凹凸曲线、委角形态进行装饰,打破原有的家具直线框架,使家具整体造型收放有度,刚柔并济。牙板和束腰处也可见委角形态,小巧的卡子花也足够精彩,矩形边框四角转折处内凹形成委角,内饰为各种吉祥纹样[16]。体积小而作用大,在方正的家具中增添趣味性的一笔,让原本厚重的框架结构家具瞬间活泼生动起来,画龙点睛,锦上添花。

传统家具金属配件轮廓的二维委角形态(表6)。传统家具的金属配件种类繁多,工艺考究,造型极其丰富[17]。这些金属配件有的具有功能性,如合页、箱扣、包角、提手、拉手、面条等;有的具有装饰性,如面叶等。在清代家具中,这些金属配件大多两者兼顾,既有功能性又具备很好的装饰性。


清代家具上的金属配件的装饰内容多为一些吉祥纹样,或镂空或雕刻,这些纹样构成金属配件的主体内容,配件的外形轮廓有多种样式,如正圆、矩形、葵形、莲瓣、云头、蝴蝶等。配件的外轮廓通常有双线边框,很多边框的转折处多运用委角形态。金属部件边框委角形态的使用,使直线条的边框增添了一些柔和曲线,与配件主体纹饰交相呼应,边框委角形态的出现,更柔化了金属的质感,使金属配件整体质感更加柔和,与木材质更好的融合、统一。

4.2 三维委角形态在清代家具设计中的应用

一些传统家具整体轮廓线流畅,修长直挺,顶平面转角处多用曲线凹凸过渡,顶平面与垂直立面衔接,立面也随之产生凹凸变化,形成三维立体委角形态(表7)[18]。三维委角形态会对家具整体形态造成影响,多出现在墩、凳、几家具中,以点带线,以线带面,自上到下改变家具的整体体块的轮廓,由此也改变了家具的腿足形态,形成内凹委角线。三维委角形态包含委角线。

在家具的造型设计中,只用一种线条组合,对比较弱,常常会显得单调乏味,比如只用直线组成会使人感到生硬呆板,仅用曲线组成又会使器形软弱无力[19]。一些清代家具中,不管是整体造型,还是细部处理多采用方圆的结合,方中有圆,圆中带方,使用三维委角形态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可以弱化方体家具整体的硬朗感,使得器形方中寓圆,形成端庄而又秀丽之态,从而获得既变化又统一的艺术视觉效果。

清代家具中,很多墩和凳的座面,经常会制作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有的座面形状借用自然形态,如运用海棠、梅花等自然物的仿生形态进行设计,这种形态大多是有不同程度弯曲的曲线构成,形成很多内凹委角形态[20],这种委角形成的夹角比较大。也有在矩形和六边形、八边形基础上,拐角处有微小变化而形成的委角形态,这种委角形成的夹角相对比较小。凳和墩座面如果有委角形态,那这种形态大多会自上面开始,向下顺延,直到底部,带托泥的家具更会延伸至此[21]。这种具有三维立体委角形态的家具,直线条虽占据视觉的主体,但在加入了大量曲线形态后,自凳面开始,束腰、腿足均施以委角延至腿足底部,这里委角线的运用,使整件家具形态改变,打破单体方块的单调,增加了丰富细节,具有层次感。一些香几自几面始,束腰、托腮、腿足均施以委角造型延至托泥,使得香几不再有方形的呆板,变化出优美的曲线,增添了灵韵。还有一些香几几面外翻,委角应用,让花几面成靓丽的海棠式,整体设计构思巧妙,简约中透着高超的审美意趣和匠心[22]。委角是这些家具最具特色的点睛之笔,使得家具婉约中透露出生动,整体造型独特。腿足部形态因此改变,外边线都因委角形态形成内凹曲面,形成委角线,使得腿部轮廓变得丰富起来,整体造型稳重不失灵动[23]。

委角线也经常单独使用在清代家具的腿足部,形成“外圆里方起阳线”的线脚[24]。两面打洼三个转角踩委角线的造法,也属此类。委角线的运用改变了方正的腿足轮廓,腿足线不再是单调的长直线,而是增加了阴阳曲面的变化,使家具曲直相融,虚实并蓄。

以清代最具代表性的家具——宝座为例(图3),通过33件宝座样本的定量分析(图4),得出委角在宝座各个部位的使用比例。其中三维形态委角中,扶手部运用委角的百分比为61%;靠背部55%运用委角形态,这两个部位运用委角所占比重大。运用于腿部、腿间枨的牙头部、牙子部分别为12%、12%、0.3%,比重较小。二维形态委角中,扶手和靠背板的装饰框上使用委角形态装饰较多,各占比36%,壸门部分也经常用委角形态,占27%。清代时期的宝座注重其装饰性,边角部直线转折很少,大多用曲线委角形态进行转折弱化,一方面有很好的视觉装饰性,一方面有舒适的触感和安全性。

 ▲ 图3 清代宝座委角形态的应用

 ▲ 图4 清朝时期宝座委角形态统计表

委角是有主观意识、有使用目的而创造出来的曲线形态。通过清代家具委角形态外延层面的功能性、装饰特征的研究,来挖掘家具委角形态语义的内涵层面,研究视角不再局限于狭义定义下的委角形态,而是从形态学的独特角度出发,重新定义委角形态。人们从自然形态中吸取曲线元素,提取出形态符号,再按所需把不同的形态符号进行重构,呈现出形态各异的曲线,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需要,曲线进行归纳、简化,形成了各式各样的委角形态。

委角形态在清代家具的装饰使用中具有普遍性特征。明式家具重视其功能性,清式的家具除功能外,装饰性更强,这也是委角形态大量出现在清代家具上的主要原因。通过380件家具样本的定量分析得出委角形态在清代家具各个部位的使用比例。

二维委角形态在清代家具中频繁出现在坐具、卧具的扶手板装饰框线、靠背板装饰框线,庋具、屏具的框架转折处的装饰中,这些部位通常接触人的身体,委角形态的运用使得家具轮廓圆润、安全。清代一些用料厚重的罗汉床,床身有束腰,腿为鼓腿彭牙式,造型上浑厚、庄重,在三围板的外侧边角,均用委角造法,边角部直线用曲线委角转折弱化,使得床体在沉稳中,增添一股灵动的委婉之意;壸门轮廓使用委角形态占24%,这个位置的委角形态往往变化最为丰富,会有不同角度的凹凸委角形态,这样富有韵律感的形态使家具的壸门处生动起来,使整件家具看起来更加精巧灵动;装饰于腿间枨、牙子牙条外轮廓部位、卡子花轮廓转折部位的委角有点缀作用,使这些辅助支撑结构部分的装饰与家具整体更为统一;开光轮廓与亮脚轮廓也偶有委角形态的运用,可使局部轮廓的形态更加丰富;庋具、屏具、承具的面板内部装饰的外边框转折部位用委角做装饰非常普遍,随处可见委角形态;清代家具的金属配件的轮廓也常用委角形态进行装饰。清代家具二维委角形态多装饰在家具框架、边框、边抹的转折位置,它的出现不会影响家具的整体形态。二维委角形态与各种吉祥纹饰如螭龙、螭凤、夔龙、蟠虺、卷草、拐子、如意、花芽、海棠花等结合,使纹样线型的转折更加自然、生动,纹样整体形态与家具的结合更加贴合。

以笔者所收集到的380件家具样本分析,三维委角形态多运用在坐具、承具、庋具上,这380件家具样本中,腿部以委角线的形态出现占比80%,凳、椅、几从上面开始出现委角形态,一直蔓延到腿部。清代家具三维委角形态会对家具整体形态造成影响,多出现在墩、凳、几家具中,以点带线,以线带面,自上到下改变家具的整体体块的轮廓,委角线改变家具的腿足形态。在使用上,三维板外侧运用委角造形,结构向内凹,使常与身体接触的外围变得圆润,有效地防撞击和刮碰,增加安全性能。一些方凳、案的牙板装饰有小委角,牙板讲究与家具整体形成和谐统一的韵致,一些直线框类家具牙板在转角折弯处做圆弧处理,形成委角造型。委角造型可使物体轮廓更加精致,匠师们往往不予余力地追求这种弯曲灵动的造型。

委角形态是中国传统家具设计的亮点,是体现家具功能性、装饰性的载体。委角形成其独特的形式美感,展现了浓郁的东方特色,是特有的传统家具符号。委角形态体现出传统家具含蓄内敛的艺术风格特征,诠释了中国传统艺术文化的深厚底蕴,映射中国传统造物观中的哲学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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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来自《家具与室内装饰》杂志2023年第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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